当塞缪尔·图尼克（Samuel Tunick）在 2025 年 1 月于亚特兰大哈茨菲尔德-杰克逊机场把手机解锁密码交给边境官员时，发生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屏幕变黑，闪烁了几次，设备被彻底清空。如今，图尼克正面临联邦指控——他的案件已成为美国首例已知因在无令边境搜查中使用GrapheneOS 胁迫密码而遭到起诉的案例。
Summary
要点概览
- 塞缪尔·图尼克是首位已知因在边境搜查中使用胁迫密码清空手机而被联邦起诉的美国人。
- 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在 2025 年 1 月于哈茨菲尔德-杰克逊机场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拦下图尼克，依据的是对第四修正案的“边境搜查例外”。
- 胁迫 PIN 是 GrapheneOS 的一项功能，这是一款用于 Google Pixel 手机的强化版安卓系统——在输入该 PIN 时，会立即且不可逆地删除加密密钥并清空设备。
- 图尼克被控违反18 U.S.C. § 2232，这是一条很少被援引的联邦法规，禁止明知地毁坏财产以阻止当局对其进行扣押。
- 他的律师认为拘留和扣押行为违法；一名联邦法官预计将在今年晚些时候就排除证据动议作出裁决。
塞缪尔·图尼克因在美国边境使用胁迫密码被起诉
根据法庭文件所述，案情在其简单性上颇为醒目。图尼克是一名亚特兰大活动人士，他从多米尼加共和国返回时，被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带入二次检查室。执法人员要求他提供手机访问权限——没有搜查令，也没有法院命令。依据所谓的边境搜查例外，美国政府长期以来一直坚持认为，在旅客被正式允许入境之前，可以在未经司法批准的情况下搜查和扣押设备。
图尼克的律师确认，他的手机运行的是 GrapheneOS。当执法人员输入他提供的密码后，手机被清空。政府的起诉书——据报道其中有一个拼写错误，将“United States Code”写成了“Untied States Code”——指控他向边境官员提供了“一个导致手机在被扣押前删除数字内容的密码”。
边境搜查事件的具体经过
根据图尼克的律师团队提交的排除证据动议，执法人员于2025 年 1 月 24 日将他带入二次检查。他多次被拒绝会见律师，也从未被告知自己的法律权利——他的律师称这种拒绝是违法的。动议还称，政府声称正在调查其设备上可能存在的儿童剥削影像，但并无证据支撑这一怀疑。他的律师认为，真正的关注点是他与“保卫亚特兰大森林”（Defend the Atlanta Forest）的关联——这是一个反对在亚特兰大修建被称为“警察城”（Cop City）的执法培训设施的环保运动。
执法人员仍然扣押了已被清空的手机，然后允许他入境。
适用的法律指控与法规
检察官依据18 U.S.C. § 2232起诉图尼克，这是一条联邦法规，规定明知地毁坏或损坏财产以阻止当局扣押属于违法行为。图尼克辩护团队中的联邦公设辩护律师助理马修·道奇（Matthew Dodge）对 TechCrunch 表示，在起诉书中看到这条法规“极其罕见”。包括电子前哨基金会（Electronic Frontier Foundation）高级技术人员比尔·巴丁顿（Bill Budington）以及数字安全专家鲁娜·桑德维克（Runa Sandvik）在内的安全专家表示，他们从未见过与胁迫密码相关的类似指控。
图尼克已表示不认罪。
GrapheneOS 胁迫密码：它的作用及存在原因
GrapheneOS 的胁迫密码正如其名：在被胁迫的情境下触发数据销毁的 PIN。当它被用来替代正常解锁码时，会删除设备的加密密钥，并不可逆地清空所有内容——瞬间完成，无法撤销。
胁迫功能的技术说明
GrapheneOS 是一款为Google Pixel 手机打造的强化版安卓操作系统，被需要比原厂系统更强防护的记者、活动人士和安全研究人员广泛使用。该系统在2024 年 6 月加入了胁迫 PIN 功能，明确针对的是可能被迫——无论是被执法部门还是其他任何人——交出设备的场景。根据 GrapheneOS 自身的文档说明，该功能旨在防止在逮捕或边境搜查过程中通过胁迫方式提取数据。
爱德华·斯诺登（Edward Snowden），这位从前的 NSA 承包商、现已成为隐私倡导者的人士，曾公开称赞 GrapheneOS，并表示自己是日常用户，在推文中写道“我每天都在用 GrapheneOS”，并强调其隐私特性。
隐私工具与联邦法律的碰撞
使本案真正新颖的是其暴露出的法律张力。胁迫功能正是为图尼克所遭遇的这种情境而设计的。从 GrapheneOS 以及隐私倡导者的视角来看，使用这一功能是一种自我保护行为。但检方则将同一行为重新界定为联邦犯罪：明知地毁坏财产——即手机中的数据——以阻止其被扣押。
这种解释上的鸿沟如今摆在一名联邦法官面前。鲁娜·桑德维克在接受 TechCrunch 采访时直言利害：“我认为这个案件提醒我们，当局可能会主张你是明知地销毁数据，因此在穿越某些边境时，最好根本不要随身携带这些数据。”她的实用建议——在抵达目的地后再下载所需数据——凸显出本案可能如何重塑注重隐私的旅客在尚未形成正式法律先例之前，就提前调整对待边境过关的方式。
案件的法律与隐私影响
这里涉及的宪法问题极为深刻。边境搜查处在一个法律灰色地带，第四修正案的保护在此显著减弱。政府的立场——图尼克尚未跨越边境，因此适用无令搜查——是海关与边境保护局的标准说法，但此前从未在涉及通过内置软件功能进行蓄意数据销毁的案件中受到检验。
提出的宪法与程序性问题
图尼克的排除证据动议认为，整个拘留过程都是非法的：没有搜查令，没有米兰达告知，也不允许会见律师。如果法官同意，相关证据可能会被排除——而政府的案件也可能随之动摇。预计在今年晚些时候作出的裁决，将受到数字权利律师、安全研究人员以及所有携带敏感数据进行国际旅行人士的密切关注。
倡导组织与专家群体的观点
电子前哨基金会一直在这些问题上发声，并已发布了关于美国边境设备权利的详细公众指南。EFF 的指导意见提醒旅客，携带未加锁或易于访问的设备通过边境检查存在风险。本案则将这一指导置于鲜明的法律聚光灯下：一种在原则上被 EFF 和其他倡导者所推荐的工具，如今在实践中可能带来刑事责任。
EFF 的比尔·巴丁顿指出，他此前从未见过与胁迫密码使用相关的指控。这起在辩护律师看来几乎从未在此类情境中使用过的法规下发起的罕见起诉，表明政府正在积极寻求新的法律立足点。
接下来在法庭上发生的一切，可能决定一种隐私功能是否会演变为联邦层面的法律风险——以及旅客在边境是否还能合法保护自己的数据，抑或此举本身将被定义为犯罪。
常见问题
什么是 GrapheneOS 上的胁迫密码？
GrapheneOS 上的胁迫密码是一种 PIN，当它被用来替代正常解锁码时，会删除设备的加密密钥，并瞬间且不可逆地清空设备内容。
为什么塞缪尔·图尼克会被联邦起诉？
塞缪尔·图尼克被指控违反 18 U.S.C. § 2232，原因是他据称向边境官员提供了一个导致手机清空数字内容的密码，检方将此界定为明知地毁坏财产以阻止其被扣押。
图尼克在边境搜查中被剥夺了哪些权利？
据其律师称，在哈茨菲尔德-杰克逊机场对其手机进行的无令边境搜查中，图尼克被拒绝会见律师，也未被宣读米兰达权利。
美国边境无令手机搜查的法律依据是什么？
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声称，其依据第四修正案的边境搜查例外，有权在边境无令搜查手机，并主张旅客在被正式允许入境之前，尚未在法律上进入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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