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他州一桩长达四十年的谋杀案，即将检验一块前所未有的法律灰色地带：陪审团是否可以在死刑量刑阶段，听取一段由 ElevenLabs 软件克隆生成的 AI 语音，即一名死者的合成语音复制品，作为证据。韦伯县检察官称，这项技术可以让陪审员再次听到乔伊斯·约斯特本人的话语。辩护律师和独立技术专家则表示，它可能带来更危险的后果——误导那些正在决定一名男子生死的人。
Summary
要点速览
- 韦伯县检察官希望在道格拉斯·洛弗尔即将到来的重新量刑听证会上，播放谋杀受害者乔伊斯·约斯特的 AI 语音克隆。
- 检方称，洛弗尔于 1985 年 8 月谋杀约斯特，是为了阻止她在一起强奸案中出庭作证；她的遗体至今未被找到。
- 该语音克隆是使用 ElevenLabs 软件，通过约斯特在预审听证会上的录音片段和证词文字记录构建而成。
- 犹他大学的两名专家警告称，这段 AI 语音可能会对陪审员造成不公平的影响，而且无法验证其准确性。
- 法官迈克尔·迪雷达预计将在 11 月中旬就其可采性作出裁决，目前量刑定于 2027 年 2 月下旬进行。
检方提议使用谋杀受害者的 AI 语音克隆
犹他州法明顿的检察官已请求法官允许他们在决定道格拉斯·洛弗尔命运的陪审团面前，播放一段对乔伊斯·约斯特声音的合成重建。这一请求的核心，是约斯特在数十年前所作的一段证词——在她被杀害、再也无法出庭作证之前。
检方称，1985 年 8 月 10 日夜间，道格拉斯·洛弗尔绑架并谋杀了约斯特，以阻止她在另一场强奸案审判中出庭作证。约斯特的遗体从未被找到，但洛弗尔在 1993 年的认罪协商中承认了杀人事实。他曾两次被判处死刑，这两次判决后来都在上诉中被推翻。现在，陪审团计划于明年 2 月再次对他进行量刑。
使用 ElevenLabs 软件创建 AI 语音克隆
为了构建这段重建语音，检方团队求助于 AI 语音合成公司 ElevenLabs，将约斯特的真实讲话录音片段，以及她在失踪前不久一次预审听证会上所作证词的文字记录输入其软件。通过这种组合，该工具生成了新的合成音频，旨在让人听起来像是约斯特在亲自说出这些相同的话。这被认为是首次尝试之一，即在与凶杀案受害者相关的法庭证据中，使用通过 AI 克隆的声音。
辩方专家强调 AI 语音证据的风险与局限
洛弗尔辩护团队传唤的两名计算机科学家认为，无论 ElevenLabs 的 AI 语音重建听起来多么逼真，都无法像现场证人或真实录音那样值得信赖——而且陪审员可能并不具备分辨两者差异的能力。
犹他大学计算机科学副教授、加州大学欧文分校计算机科学博士萨米尔·帕蒂尔在法庭上表示，人们即便知道内容并非出自真人，也会经常对 AI 生成内容产生情感依附。“每个人都知道那是 AI，”帕蒂尔说，指的是像 ChatGPT 这样的工具。“没有人类参与，但人们却在对它产生情感依恋。人们会像真的生气一样骂它。或者在描述它做了什么时，会把它描述成一个活着的东西。”他警告说，陪审员可能会以同样的方式回应这段合成的约斯特声音——把它当作真实证词，而不是机器生成的近似版本，即便事先被告知事实并非如此。
帕蒂尔还提出了一个更技术性的担忧：用于构建语音克隆的文字记录只保留了约斯特说过的“字面内容”，而没有保留她“如何说出这些话”。缺乏语调、节奏或声线——研究人员称之为副语言线索——就无法核查 AI 输出是否与约斯特当时在证人席上的真实说话方式相匹配。“听起来和乔伊斯·约斯特相似，并不必然意味着在内容上是准确的，更绝对不意味着在她当时如何说出这些话这一点上是准确的，”帕蒂尔说。“这一点根本无法被验证，因为原始音频录音并不存在。”
对 ElevenLabs 未披露训练数据的担忧
第二名辩方证人是犹他大学机器学习助理教授、前谷歌 DeepMind 研究科学家肯尼斯·马里诺。他向法庭讲解了文本转语音系统通常是如何构建的。他表示，AI 公司往往会使用在网上最容易批量获取的音频来训练模型。“对于音频来说，很可能是播客和 YouTube 视频之类的东西，”马里诺说。之后，输出可以通过被称为权重的内部参数进行微调——但马里诺指出，ElevenLabs 并未公开披露其训练数据或这些权重。“所以我们基本上完全不知道它是用什么数据训练出来的，”他说。
这种不透明性已经成为一个法律争议焦点。洛弗尔的辩护团队已向 ElevenLabs 发出传票，要求其披露语音克隆工具的训练和优化细节。截至目前，该公司尚未作出回应，使得法院无法对这段合成约斯特音频的生成过程进行独立核查。
死刑量刑中使用 AI 的前所未有法律问题
长期以来，当证人死亡或无法出庭时，法院允许由他人代为朗读该证人的证词记录。但根据本案记录，此前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形：在可能判处死刑的案件中，通过 AI 生成的语音克隆来呈现凶杀案受害者的宣誓证词。正是这种区别，使得围绕这段ElevenLabs AI 语音重建的争议，受到远超韦伯县范围的关注——它可能为其他法院如何处理合成证据树立一个范本，或者发出一个警示。
法官迈克尔·迪雷达表示，他预计将在 11 月中旬就这段 AI 语音克隆是否可以向陪审团播放作出裁决。洛弗尔的量刑目前定于 2027 年 2 月下旬开始，不过其辩护团队已表示很可能会申请延期——这意味着时间表和背后的法律问题一样，仍然悬而未决。
这一问题之所以超越犹他州某一间法庭而具有重要意义，是因为随着生成式语音工具变得廉价且广泛可得，检方和辩方都将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需要决定在何种情况下，合成重建会从有益的辅助说明，跨越到不可靠——或具有不公平说服力——的证据。一旦本案作出裁决，它可能成为美国法院在生死攸关案件中如何对待 AI 生成语音的首批现实标杆之一。
常见问题
检方为什么要使用乔伊斯·约斯特的 AI 语音克隆？
检方打算在即将到来的量刑听证会上使用这段 AI 语音克隆，播放约斯特过去证词的合成音频，理由是这可以让陪审团在她无法亲自出庭的情况下，仍然“听到她自己的话”。
专家对在法庭上使用 AI 语音克隆提出了哪些担忧？
专家警告称，AI 语音克隆可能在情感上影响陪审员，而且缺乏语调、节奏等副语言线索，无法据此将其与原始证词进行准确比对和验证。
此前是否在死刑案件中使用过 AI 生成语音证据？
没有。在死刑案件中使用凶杀案受害者证词的 AI 语音克隆尚属首次，使得这场争议有可能成为同类问题的首例法律先例。
法官何时会决定这段 AI 语音证据是否可被采纳？
法官迈克尔·迪雷达预计将在 11 月中旬作出裁决，以便在目前定于 2027 年 2 月下旬举行的洛弗尔量刑听证会之前确定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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