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和法国 INRIA 的一支研究团队完成了一件听起来几乎像魔术的事情:在一个硬件安全模块中,对其中锁定的 1,024 位密钥伪造出了有效的 RSA 签名,而从未将该密钥从设备中取出。这一发现详见 9 月 20 日提交至 IACR Cryptology ePrint Archive 的论文。它之所以在整个网络安全领域引发关注,并不是因为会在一夜之间摧毁互联网,而是因为它展示了一种在专门为防止此类伪造而设计的设备上成功实施的RSA 签名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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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要点
- 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和 INRIA 的研究人员在一个硬件安全模块中,对 1,024 位密钥伪造出了 RSA 签名,而无需导出该密钥。
- 该攻击大约需要 40 亿次签名请求,以及约 1,380 个 CPU 核心年的计算量。
- 它利用的是一个未填充(unpadded)的 RSA 签名预言机,而大多数现代且配置正确的 RSA 系统并不会暴露这种接口。
- 比特币和以太坊依赖椭圆曲线签名(ECDSA),因此不受该攻击的直接影响。
- 谷歌已将 2029 年设定为其内部向后量子密码学迁移的最后期限。
RSA 签名伪造攻击的细节
这件事是如何发生的?简而言之:研究人员并没有攻破 RSA 的底层数学,而是诱使机器帮助他们伪造签名。他们把这个硬件安全模块(HSM)当作一个保险库:它拒绝打开,但会在任何从门缝塞进去的空白纸条上盖章。只要让它盖足够多的章,你最终就能学会自己复刻这个印章,而无需碰到保险库里的任何东西。
攻击方法与前提条件
为了让这个“魔术”奏效,团队必须关闭 HSM 的 FIPS 模式——这是一种经过认证的安全设置,用于强制要求设备对所有签名对象进行正确格式化。在关闭 FIPS 模式后,模块会同意对原始的、未格式化的数字进行签名,而不是对正确填充的数据签名。正是这个缺口,创造了密码学家所说的签名预言机:一个系统,只要以正确的方式反复向其发问,就会泄露足够的信息,从而重构出伪造签名。研究人员在演示中使用的是他们自己控制的测试密钥,而不是利用真实生产环境中的密钥。
所需的计算工作量
这绝不是一项快速完成的工作。攻击需要向模块发送大约 40 亿次签名请求,数量级约为 2^32,随后还要投入约 1,380 个 CPU 核心年的数值计算,才能把这些响应转化为一个可用的伪造签名。即便以密码学研究的标准来看,这也是一次极其沉重的计算任务,这也是论文将其定位为概念验证(proof of concept),而非现实世界中正在被大规模利用的威胁的重要原因。
RSA 签名攻击的适用范围与局限
这次 RSA 签名攻击并没有为攻击者打开通往配置正确的现代系统的大门。标准的 RSA 签名在进行任何签名运算之前,都会先进行填充——也就是使用 PKCS#1 v1.5 或 PSS 等方案进行扰动和格式化。正是这一步填充,堵上了研究人员所依赖的那个可被利用的预言机。换句话说,如今大多数遵循标准填充实践的 RSA 部署,并不会向攻击者提供这次攻击所需的原始材料。
对现代密码系统的影响
由于该攻击依赖于关闭经过认证的安全模式,并且要处理未填充的签名,它针对的是一种狭窄且在很大程度上可避免的配置,而不是整个 RSA 体系本身。对于试图评估现实风险的人来说,这一区别非常重要:漏洞存在于特定的部署选择中,而不是存在于支撑全球无数证书、软件签名和认证系统的核心 RSA 算法之中。
与比特币和以太坊签名方案的比较
对于加密货币用户来说,这里的答案相当明确:不会,这次攻击并不波及比特币或以太坊。这两个网络在对交易进行签名时使用的是椭圆曲线签名,具体来说是 ECDSA,这是一种与 RSA 完全不同的密码学方法。论文的论断范围仅限于 RSA 及其填充行为,因此基于椭圆曲线方案构建的钱包和区块链并不在这次攻击的适用范围之内。
盲签名在隐私技术中的使用
更有意思的是那些有意暴露 RSA 签名预言机的系统。基于 RSA 的盲签名允许服务器在看不到数据内容的情况下对其进行签名,这一技术被应用在诸如 Privacy Pass 等隐私工具中。Cloudflare 指出,苹果使用了某种版本的 Privacy Pass,让用户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证明自己已经通过了某项检查(例如 CAPTCHA)。盲签名并不是新概念;密码学家 David Chaum 早在 1989 年就将这一技术应用在 DigiCash 中。但从设计上看,它们天然涉及类似预言机的行为,而这正是新研究所探究的内容,因此论文作者特别指出,基于 RSA 的隐私保护应用值得进一步审视。
对密码安全的更广泛影响
这项研究的真正意义,并不是对你今天的钱包或浏览器构成直接威胁,而是研究人员自己所说的:为在向后量子密码学迁移的过程中逐步远离 RSA 提供了经典证据。每一次演示,只要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人们对一个沿用数十年的标准的信心——即便它受到巨大计算成本和狭窄配置条件的限制——都会为这样一种观点增添分量:业界需要持续迁移到能够抵御未来威胁的新算法上。
对后量子密码学迁移的意义
RSA 本身由 Ron Rivest、Adi Shamir 和 Leonard Adelman 于 1977 年提出,之所以能坚挺近五十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对大整数进行因数分解对经典计算机来说仍然极其困难。值得注意的是,这次新攻击并没有对任何数进行因数分解。它完全绕开了这个难题,而是利用了签名格式化方式上的操作性弱点。这是一种不同类型的警示信号,它更多地指向现实实现的脆弱性,而不是 RSA 数学本身的问题:在错误的条件下,现实世界中的实现可以变得多么脆弱。
量子计算的长期威胁与谷歌 2029 计划
更大的长期担忧仍然是量子计算,而不是这类经典攻击。关于运行 Shor 算法以攻击 ECDSA 等椭圆曲线方案需要多少量子比特,目前估计差异很大,但在长期安全规划中,这一潜在威胁被视为真实存在。谷歌已经将 2029 年设定为其内部系统向后量子密码学迁移的最后期限,这一具体时间表表明,主要基础设施提供商对量子计算最终威胁 RSA 和椭圆曲线密码学的风险是多么重视。
综合来看,这项研究并没有为当今的互联网或区块链敲响警报。它做的是一件更安静、但或许更有价值的事情:为在量子计算真正让问题变得迫在眉睫之前,在一个现实可行的时间表上退役 RSA 提供了一个有文献记录且可运行的案例。
常见问题
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和 INRIA 研究人员展示的 RSA 攻击本质是什么?
他们通过利用一个未填充的 RSA 签名预言机,在硬件安全模块中对一个 1,024 位密钥伪造出了 RSA 签名,而无需导出私钥。
这次 RSA 攻击会影响比特币和以太坊的安全性吗?
不会。比特币和以太坊使用的是椭圆曲线签名(ECDSA),因此这一特定于 RSA 的攻击不会直接威胁它们。
为什么这次攻击需要关闭 HSM 的 FIPS 模式?
因为关闭 FIPS 模式后,HSM 才会对未格式化、未填充的数字进行签名,而这是攻击利用 RSA 签名预言机所必需的条件。
这次攻击对密码学的未来有何影响?
它为从 RSA 迁移到后量子密码学提供了经典证据,有助于让密码系统为不断演变的安全威胁做好准备,包括未来由量子计算带来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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